日月星辰

摘要：张爱玲，上世纪四十年代沦陷区上海名噪一时的女作家。她的作品讲究语言和技巧，在艺术上别具一格，因此成就了张爱玲“一代才女”的名望。近年来，随着海外的“张热”的蜂拥而至，张爱玲再次手到国内读者的欢迎，而且关于她的作品的研究也纷至沓来，评论的文章层出不穷。而本文就是要对她的散文进行研究。

一.别人研究的：从张爱玲散文的内容分析。一些学者认为，张的散文过于琐碎，过于世俗化，因为他的笔下全都是生活琐事。而另一些学者则认为，张的散文很讲究技巧，有她独特的风格，生活中任何事情到了她的笔下仿佛都有了生命。

二.我研究的：笔者将从张爱玲的经历以及她的性格来分析她的散文。笔者的观点是，张爱玲的散文是“出世”与“入世”的完美结合，她的文字清新雅致，意境华丽而苍凉。而且笔者认为她的散文是一个时代的记录，因此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。

三.关键词：散文   人生经历    性格   出世与入世   时代的记录    艺术成就

时代的纪录——张爱玲的散文魅力

    张爱玲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，在她身上有太多那个时代留下的印记。这种时代气息也充斥在她的散文当中。她用巧妙的文字记录了她所处的时代的变迁。张爱玲过早的看透了世态炎凉，因此她用冷漠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世界，用巧妙冷峻的文字去书写她眼里的世界。读她的散文，总能让人可以头过文字看到那个时代的画面。那种感觉，就像张爱玲自己说的：三十年前的月亮已经沉下去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讲完。笔者将从张爱玲的人生经历入手，从多个角度去解读她的散文。

一.   独特的人生经历造就了独特的张爱玲

    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上海，是个风雨飘摇的乱世。就秩序被打破的同时，新的思想新的生活在上海蔓延开来。而张爱玲就是这样的乱世中脱颖而出的女作家。大的生活背景使她既具有中国传统女性的幽雅和含蓄，有具有新时代女性的独立和张扬。而且她的家庭背景也是她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。张爱玲出身于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，然而到她那一代已经逐渐没落了。她的父母长期不和，后来离异。缺少家庭温暖和关还的童年经历，给她的人格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这种磨难使她尝到人生的悲凉与无奈，这无疑使她对人生，对社会的态度是冷漠的。“她从来不悲天不悯人，不同情谁，慈悲布施她全无，她的世界里是没有一个夸张的，亦没有一个委屈的”（《今生今世》胡兰成）

    这就是张爱玲，一个“理性的如同数学”的女作家。生活的变迁使她懂得生存，更懂得在有限的的时间里去尽情享受。一句“出名要趁早”，张显了她的事故与骄傲，特例独行的衣着更是将她的与众不同展露无疑，而这些又只是她的表面，是外在的。透过她的文字，就可以感受到一个悲观苍凉的与众不同的张爱玲。“她的脾气就是喜欢特别：随便什么事情总爱跟别人两样。她说，一个人假如没有什么特长，最好是做到特别，可以引人注目。与其做一个平庸的人过一辈子清闲生活，终其身，默默无闻，不如做一个特别的人做点特别的事，大家都晓得有这么一个人，不管她是好是坏，但名气总归有了。”（《我的姊姊——张爱玲》张子静）。这就是张爱玲的人生哲学。她也一直奉行着她的哲学，真的有了名气，成了一个特别的人。可以说，独特的人生经历造就了独特的张爱玲，上海的沦陷成就了张爱玲。乱世给她提供了写作的舞台，她的经历又给她提供了素材。从小被目为天才的张爱玲抓住了这个时机，充分发挥了她的天赋。因此散文创作对她来说更加得心应手，她让一篇篇散文都散发出别样的韵味。这种韵味，只属于张爱玲。

二.   张爱玲性格的出世与她的散文的入世

      张爱玲所处的时代里，是充满政治的，然而她的文章却从不涉及政治。她仿佛是与世隔绝的，乱世里，她依然奇装异服招摇过市，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评价。“既身处于万花筒般的浮华之内，又立于高处、僻处，张看众人的花花世界。”（《世故的少女》杨泽）。她把喜怒哀乐收藏，自己品味。她是一个出世的看客，用敏锐的目光俯瞰人生百态。然而在她的散文里，我们却看到了琐碎的生活，很平常的小事情，很世俗化的文字。她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和读者拉着家常。

     她的散文《天才梦》里，讲述了自己从小接触的一些小事情：课外读物、音乐、削苹果、补袜子、待人接物等等。细小的生活堆砌起来，让人觉得就像日记般散漫。很世俗的感觉。然而作者却用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比喻做了收尾：“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，上面爬满了虱子。”多么独特的比喻，多么出世的张爱玲。

   《到底是上海人》里，上海人的白胖，满脸油汗的微笑，趋炎附势的精明世故，她理解、接受，并坦言，她喜欢上海人：“上海人是传统的中国人加近代高压的磨练。新旧文化种种畸形产物的交流，结果也许是不甚健康的，但是有一种奇异的智慧。”张爱玲在上海出生，又在上海出名，对这里，她自然有一种亲切感和认同感。然而她却总要将自己掩藏在文字背后，充当那个将故事的但有置身故事之外的人。

    贾平凹说，张爱玲是个会说是非的女狐子，身上有出尘脱俗但又免不了素的气质。《谈吃与画饼充饥》里张爱玲从油条大饼谈到《红楼梦》食谱，从上海的小吃谈到香港的再到美国的食物，一大堆散乱的东西被作者巧妙的串联起来，竟也妙趣横生，真的是个会说是非的作家。她的文字里透露出来的全是很世俗的东西。

    在《公寓生活记趣》里，她说：“我喜欢听市声”。城市中的人和事，她都非常留意。开电梯的工人，在后天井生个小风炉烧东西吃；听壁脚的仆人，将人家电话里的对话翻译成西文传给小东家听。这样琐碎的画面，仿佛就在我们周围，抬眼就能看到。这样形象、巧妙的文字，只有在张爱玲的散文里才能看到。然而有些学者却对张爱玲的散文提出了之一。著名学者王彬彬认为：张爱玲是有着世俗关怀的。但对与文学来说，仅有世俗关怀恐怕还远远不够。文学总应该在对世俗的关怀中，表现出一点超出世俗的东西。张爱玲所缺失的。就是一种深邃的艺术情怀，一种强烈的人文激情”。这位学者说的也自有他的道理，然而笔者并不完全认同。张爱玲的散文是世俗化的，她笔下的人生百态是很真实的生活，不加渲染的。而如此世俗化的东西在张的笔下并不生硬，而是充满了想象，足见她的写作技巧的纯熟。

    她的创作态度是面向现实的，记录生活的，是入世的。而一句“公寓是最理想的避世的地方”，将她内心所隐含的她本人的人生态度表露出来，她是用一种超然的、略带伤感的眼光看待生活的。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。出世与入世这对完全矛盾的词，在张爱玲身上的到了完美的结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.张爱玲散文中的艺术情结

    读张爱玲的散文，可以看出很多艺术的东西来。她是一个很注重生活品位的人，她的散文集《张看》里就收集了许多与艺术有关的文章。比如《谈跳舞》、《谈音乐》、《谈画》等等，都流露出浓重的艺术情怀。

    《谈跳舞》里，张爱玲谈了中国和西洋的舞蹈，从字里行间，能感受到那个时代大上海的摩登的气息。《谈音乐》里，张爱玲自称是不大喜欢音乐的。因为一切音乐在她看来都是悲哀的。然而这也并影响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。文章中写到：“巴赫的曲子并没有工样的纤巧，没有庙堂气也没有英雄气。里面的世界是笨重的，却又得心应手；...夏威夷音乐很单调，永远是吉他的琮铮；...中国的通俗音乐里，大鼓书我嫌它太赌气，比较还是申曲最为老实恳切。然而中国的流行歌到底还是没有底子，仿佛是决定了新时代应当有新的歌，硬给凑出来的。...”从这些随性的文字，我们不难看出作者是颇有音乐修养的。

    张爱玲似乎对绘画这门艺术比较情有独钟。在她的散文集《张看》里，就有多达数十张的她的亲手绘图。其中多为人物漫画，包括她的自画像。张爱玲对画有她独特的理解。在《谈画》与《忘不了的画》中，她描写的是她看到几幅名画时的印象。对每一幅画她都用简练而传神的语言给予最真实的评价，无论是赞赏还是批评。而且她还对一些画上的注解做了一番评价：“我憎恶那些对画的说明，读了说明再去看画，就不由得要到女人眼里去找深海底的鱼影子。那样的华美的附会，似乎是增多，其实是减少了图画的意义。”张爱玲对画有她自己的欣赏眼光，并不人云亦云，也并不牵强附会，她的艺术修养溢于言表。

    这样一个有才华有灵性又太想出名的女作家，当然在穿衣上也不会敷衍了事。“她一生奇装炫人，不喜雷同，一件浴衣也要穿出华丽无比。”（《童言无忌》）这篇散文就描述了她的穿衣心得。色泽的调和，颜色的搭配，布料的选择，在她看来都是十分重要的。而在她的另一篇散文《更衣记》里，林林总总罗列了中国从古至今各式各样的服装，读来让人大开眼界，顿生钦佩之感。她对中国的服装变迁竟上午这样的熟悉，这样的有研究。文章不长，信息量却如此之大，而她的文字依然把握的清新流畅，洋洋洒洒，不愧为一代才女。

    张爱玲是现代艺术的爱好者，她的艺术修养从散文中体现的淋漓尽致，反过来，她的散文也因为有了艺术的渲染而增添了几分魅力。她用文字书写艺术，她的散文是生活的艺术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.张爱玲的散文是一个时代的记录

    重庆晚报副刊频道曾刊登过一篇名叫《关于张爱玲》的文章。文中这样写到：“张爱玲的散文过于琐碎，过于散漫，为什么张的散文又进入了文学经典的殿堂呢？是她打破了中国几千年文章讲究谋篇布局等等规矩，把八股文章、道德文章统统抛在脑后，一阵散写，随性所至，什么家庭琐事，什么市井喧嚣，什么读书心得情感哀怨统统付诸文笔，让当时的人眼前一亮...”。笔者赞同着几句观点。张的散文的确是打破常规的，用细枝末节的文字记录了那个年代里最普通的生活。社会秩序被打乱了，但她却沉醉在往昔生活的记忆中，依然不紧不慢的讲述着她身边的小故事。笔者认为，她的散文，已经成为新旧交替的乱世里人民生活的最真实的记录。

    《公寓生活记趣》里，大段大段的描写上海小市民的生活，黄包车，电车，屋顶花园，等等这些都是那个时代大上海的标志性事物。《道路以目》里描写的街景，也真实的再现了当时的场面：“寒天清早，人行道上常有人蹲着生小火炉，煽出滚滚的白烟”；还有“木制的模特似人非人的脸”。这一个个普通的画面，却构成了张爱玲最好的写作素材，这些素材也经张爱玲之手，成为那个时代留给后人的永恒的印记。

     描写香港沦陷的散文《烬余录》，作者避开了对战争的正面描写，而是把目光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。她认为：“现实这样东西是没有系统的，像七八个话匣子同时开唱，个唱个的打成一片混沌”。于是作者用她旁观者的视角，记录了一些与战争不相干的事情。“能够不理会的，我们一概不理会。出生入死，沉浮于最赋色彩的经验中，我们还是我们，一尘不染，维持着素日的生活典型”。张爱玲用真实的巧妙的描写了战时香港的情况，普通人的生活状态。笔者认为，这样的文字没有史料那么高的参考价值，但比史料来的更加真实。她用独特的视角，巧妙的技术，娴熟的文字，向我们展现了战时的画面。

     张爱玲是过去时代的凭吊者，追怀的是一个轰然解体的大时代，她小心的一片片的将那段历史拼和起来。那个时代已经离我们远去了，张的散文却一直留在文坛一个醒目的位置，不仅因为它的文学价值，更因为那是一个时代的见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五.尾声：张爱玲散文的艺术成就

    通过对张爱玲散文的分析，笔者认为张爱玲是中国文坛独一无二的女作家。她的散文具有个人的特点和时代的特征，她冷漠的出世的人生态度，华丽的语言与技巧，记录世俗生活的散文，都是别人无法超越的。“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，上面爬满了虱子”。如此精辟的比喻，只有在她的散文里才能看到的。而且她的文字通俗易懂，雅俗共赏。这样的散文是非常值得肯定的。最重要的是她的散文所记录的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。所以，张爱玲只有一个，她的散文也是独一无二的。

参考文献：

《张看》，张爱玲著。经济日报出版社，2002年。

《流言》，张爱玲著。浙江文艺出版社，2002年。

《张爱玲文集》，张爱玲著。安徽文艺出版社。1992年。

《张爱玲苏清散文集》，张爱玲苏清著，沈小兰于清编。花城出版社，2000年。

《中国现当代文学》，王嘉良，金汉编。浙江大学出版社，1995年。

《阅读张爱玲》，杨泽编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，2003年。

《今生今世`民国女子》胡兰成著。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，2003年。

《我的姊姊——张爱玲》，张子静著。学林出版社，1997年。

《为批评正名》，王彬彬编。时代文艺出版社，2000年。 （完）